超越包容性教育

许多人相信融合教育适合自闭人士。不过,我相信把自闭和非自闭学生混合一起不一定会制造出同理心和彼此接纳的态度。极其量可以形成表面友谊而已,对自闭人士甚少长远价值。更糟透的是,加给自闭人士额外的感官和社交压力,使学校生活苦不堪言。主流学生常要负责带领彼此间交往互动,可能会觉得自闭人士低他们一等,整天需要别人帮助或调适。

此外,现实世界本不是把我们的社交联系限于同龄(或同校、同地区、同背景)的同学。因此,我也认为按年龄组别分配班级是不合逻辑的。

 

可能大部份人都认为自闭人士孤独,需要朋友,而且应该予他们机会体验「正常」社交环境。不过,我认为自闭人士实际上需要的是:

  • 物质空间: 一个甚少感官噪音的私人空间,予他们安全感。
  • 感情空间:让他们把深厚关系建立在特殊兴趣和个人意见之上。
  • 社交空间:让他们用自己的本色去对社会作出贡献,干一些别人不胜任的工作。
  • 探索空间:(当他们到了独立自主的年龄)有能力去待作自己的选择,不会受到批判或伤害。

我也相信应予自闭为有用、有技术人士的形象,而非不懂世情、笨手笨脚、需要协助的人。具体来说,我们可以:

  • 帮助自闭人士和其它同道中人或有共同兴趣的人联系;
  • 让他们有机会发展及修养本身才艺,得以服务社群(譬如:活动摄影)
  • 训练成熟的自闭人士作抉择,解释事件中可能发生的种种后果。
  • 设立「小洞穴」,让自闭人士觉得不胜烦扰能稍作「安静」之所

 

我认为:融合教育之受到欢迎,是主流教育家和家长对自闭症学童(高程度)的困难有点误解。我请读者试思考以下自闭症学生与一般非自闭症学生之差别:

自闭症学生 一般(非自闭症)学生
工作为主的交往互动:交流知识、分担工作和策略(如:下棋,讨论下棋之章法) 经验为主的交往互动:分享个人情绪感受和经验(如:星期日同赴教会的社交经验)
工作维系:一同参与、讨论和研习 活动维系:同看足球赛、逛街、购物、共进午餐
深厚关系:与1-2人关系深厚,投以信任,甚至强迫性一般要紧靠着他们,要经常一起。 多层次的关系网:社交网络复杂; 1-3名知己、5-7位普通朋友和一些泛泛之交(表面上)朋友
功能效益:维系那些对自己兴趣和需要有益/可助改善之关系 喜爱效益:维系那些有益以及自己「喜欢」的朋友关系(以后者为更重要)

我知道:要使其它人明白到自闭症人士有截然不同的意识思维,以致他们有不同需要,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譬如说:校内设置「小洞穴」之建议。我怀疑主流学校是否会接纳,由于他们多会认为这样做徒令自闭症儿童「更自闭」,甚至脱离与人关系。

尽管这样,我不认为「是否令自闭症人士有较强社交能力」这回事那般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样以他们的需要发展其(特殊)意识,让他们成长,过着有用和有意义的人生。

 

当我和教师及家长分享时,他们很热衷于认识我的经验,我常谈及个人一些粗疏的表层需要。然而,我更渴望他们可以深入探索表层下的深度需要。

表层需要 深层需要
易于辨识脸孔与名字:一本附有老师和同学名字的照片簿。 小圈子交往:我只需要5-7位朋友,人数太多使我吃不消。
受到保护不被欺凌:向我解释各种各样欺凌方式;使出有用的策略以得到几位朋友帮助下免受欺凌;转校—制止欺凌者之技俩变本加厉。 私人空间:有私人空间和时间,不受干扰去进行自己想做的事。
不用作团队计划:我通常可以自己独力完成整队人的所有任务。与人合作只会加添该计划的麻烦,且降低我的功课所得分数。 拥有权:我想拥有自己的成就,无须受别人干预或被迫接受别人一些低劣的作业与自己的功课拼凑一起。
发展自己天赋:自由去选择我想学习的东西,长大后,抉择我可以作的事。 运用天赋:有机会代表学校参赛或出席重要场合。
指示明确:我希望老师能够详细用纸笔列出每一件我要做的事,或注意事项,而不是间歇性给予一些口头指示。 策略计划:对我解释清楚为何阅读学科或办学校分配的事。
亲密战友:有些可以接纳我、和我交谈一些共同兴趣的人。 两三知己:我愿能与2-3知己一同探索和尝试新事物。

我相信「深层需要」才是学校应该关注的事。事实上,这些需要影响着自闭症及非自闭症学童。我认为全世界的教育制度必须革新以应更「深层」的问题。如果我有机会设计一所学校,我恨肯定会和你所看过的学校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