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

我的自閉工作是關於第四代範例:包容性平等

第一代範例忽視或修復殘疾。殘疾被歸因於道德缺陷,例如懶惰的態度、上天的處罰、之前犯錯的報應。殘疾被認為需要通過醫療或其他介入來解決的問題。在殘疾醫學模式中,殘疾人士是問題的源頭。由於殘疾人無法假裝自己沒有殘疾,這類使用恥辱的關係最終是不可持續的。

第二代範例同情殘疾。殘疾人士生活的辛苦得到了認可,大家努力為殘疾人提供有尊嚴的生活。殘疾被視為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只能被無條件地接納。在殘疾慈善模式中,缺乏同慈悲心是問題的源頭。由於殘疾人無法照顧自己,這類使用依賴的關係最終是不可持續的。

第三代範例慶祝殘疾。殘疾被認為是由社會建構出的狀態,例如如果大多數人都是聾子,那麼有聽力反而變成了殘疾人士,因為社會規範假設了我們都是聾子。由於有了天生的特權,非殘疾人得作出補償,努力將殘疾人士的需要和感受置於自己之上。在殘疾社會模式中,主流社會是問題的源頭。這類使用自豪來強調無條件包容的關係(例如,即使沒有聾人參加活動,也要付費提供手語翻譯)過度理想、持續不平等、最終是不可持續的。此外,由於提議殘疾人士努力提升自己適應主流社會的能力被視為政治性不正確,殘疾人士的下等社會地位繼續被延續,因為他們缺乏了競爭力而仍然得依賴于非殘疾人士的支持。

第四代範例平等化殘疾。所有人的需要和情感都是同等重要的;我們不需要對殘疾感到羞恥也不需感到自豪。殘疾補助是幫助殘疾人士能夠平等貢獻的必要投資;這些投資得在實際和戰略上考慮到我們社會的資源和局限。在殘疾融合模式中,每個人都是問題的源頭。這類使用平等關係的主義意味著我們都有責任共同創造一個互利和睦共處的社會。這正是我們現在這個處處紛爭和傷痕累累的世界所需要的:平等、同理、團結、繁榮。

殘疾歧視的反面不是殘疾優先,而是平等共處。當每個人都能自在地談論殘疾,不用擔心因使用錯誤的術語而引起冒犯,那一天就是真正包容的時代的來臨。

 

身為包容性平等的創辦人,我的工作是帶來團結,而不是宣導。我尋求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而不是不切實際的意識形態。我從事的是成為我所尋求的改變,而不是要求別人改變。

人們經常誤解我所做的事情,因為他們認為我只是另一位要大家關注我的自閉宣導者。那不是我開始自閉工作時的目的。

我的目的不是要求人們聆聽我發洩內心,也不是來教育人們如何關注自閉人士。我的目的是與平等的夥伴達成一個可持續雙贏的協定。這樣我們大家就可通過互惠互利與相互接受的心態和平共處過著富有意義的生活。

他人的意念支持還是反對相互同理和世界團結的程度,也就是符合我的工作目的的程度。換句話說,任何把社群分裂人(比如宣稱只有自閉人士才有資格參與自閉全體的對話)和醜化某些群體的人(比如ABA行為治療師)都與我的工作衝突。

 

有些自閉人士很憤怒,他們希望發洩自己的憤怒(例如,我的家人在欺負我,他們應該立刻停止)。

有些自閉人士覺得自己很自卑,他們希望強調自己的價值(例如,你必須尊重並接納我,因為我有博士學位)。

有些自閉人士感到孤獨,他們希望尋求情感支持和陪伴(例如,請稱讚我的舞蹈表演和藝術,即使這些都毫無專業價值)。

有些自閉人士會感到自豪,他們希望表明自己比其他非自閉和自閉人士更優秀(例如,我像愛因斯坦,我的頭腦比你的好)。

自豪不是羞恥的答案。自豪只是一種攻擊恥辱的方式、對歧視的反駁、對壓迫的鬥爭。我們越抗拒的,就越穩固地存在。我們所譴責的,也會反過來譴責我們。我們所否定他人的,其實也在否定自己。接受才是答案。接受就是接受:毫無羞恥、毫無自豪。接受之後就是行動。行動不關注我們過去的黑暗,而是我們未來的光明。

 

我創作這個網站是為了以提供新的視角來説明大家在生活中創造新的可能性,尤其是被深深誤解並需要支援的自閉群體。讓我先問一下自閉讀者一個異端的問題:如果少了自閉,我們是誰?

我得聲明這不是支持「治癒」自閉特質、不是說自閉特質是可恥的、不是說自閉特質是虛假。這只是邀請讀者反思新的可能性。

當我們把自己定義為擁有某種特質時,就同時也定義了我們不屬於的特質。在我們的理解中,自閉人士能做某些事物,也不能做某些事物。他們有某些強項,也有某些弱點。

這個清單因人而異,但它通常以毫無疑問的假設存在於我們的內心。如果我們放棄自己全部的身份,允許自己自由地做我們需要辦的事,會怎麼樣呢?這個可能性是無窮無盡的。隨著我們內心自由後,我們就可打破無休止的歧視迴圈。

 

換句話說,不要被自閉和神經典型標籤所限制。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固定於一個標籤。不要相信你自己的故事。我們必須活在世界裡,但不需被世界淹沒。

自閉和神經典型標籤只是描述一些概念的一種方式。地圖不是領土,文字不是身份。我們是誰與自閉和神經典型標籤無關;我們就是我們。當我們沒有受到人造語言和故事的阻礙時,我們就能夠行動自由,發揮出我們全部的潛力。

其他人是否認為我們是自閉人士或者神經典型人士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和我們無關。我們就只是我們自己,超越文字的現實就是如此。我們是否表現得像大多的自閉人士或者神經典型人士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我們做出了讓我們的生活更美好的選擇,例如爭取了一份有意義的工作,一位適合的伴侶,或者享受愉快的社交生活。

 

打破了束縛著自己的內在界限後,就算我們處於嚴重劣勢的情況下仍然能夠自由地創造強大的變化來改變世界。雖小力大:這就是我創作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