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erful boy

自閉症能否痊癒?

2006年6月底,我遇上一位女士,然後我寫下這篇文字。 她認為孩子能夠表達情感、並且與人交往,就是已經痊癒了。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不認為自閉症是脫離情感的人;她舉出一些自閉症兒童的事例(他們都明顯曾參加一些早期干預/介入訓練課程),她也認識一些活潑可人的孩子,因此,她對我不贊同教導自閉症兒童如何行事大惑不解。

我對這些片面見解感到吃驚,就我的看法,自閉症不只是一大堆行為(不當行為)而已,我不能同意說「改正」一些自閉症行為便相當於治癒「自閉症」。

 

我的回應是:自閉症人士的行為表現自閉,是由於他內在經驗。可是那位女士看來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以為我指的是另一套不同的信念。事實不是這樣,我所說的正是那基本的思維運作系統有所不同而已。

的確,許多時候大有可能把自閉症兒童的行為「正常化」(藉著藥物、行為治療、社交技巧深切訓練等)。然而,他們的思維仍會按照自閉症的意識運作。

[我只是作舉例說明,並無任何冒犯之意。]且容我作個比喻,我們可以訓練猩猩表現出紳士風度來,但猩猩仍是一頭猩猩,有猩猩的本能、思想和感情。牠或可喬裝去約會女性人類,但現實的牠,只會對雌猩猩有興趣而已;牠處事和解決問題途徑都會按猩猩的方式,只是藏身人型面具之下而已。

 

也許戲劇可以更能顯示出微妙的差異。許多人相信戲劇有助我們了解別人,尤其是我們充當演員的時候。聽起來似乎對自閉症人士是理想不過的事,不過,我奇怪那些連「自我」和「人的意願」這些概念尚未了解的人,演出戲劇對他們有何作用?他們不能投入角色,因為他們也未曉得自己「活出一個人來」。

我懷疑他們只是做我們想他履行的事,此外沒有變得更明智。何解?因為作為自閉症人士,戲劇是群情夢想之實現:處身於既定的環境下,改變是按計劃而行,說話也是依著編劇對白來表達,你只是依足劇本行事和說話,不容有錯誤或作臨場改動,更不可能搗亂千辛萬苦策劃的計劃。

我明白到許多人(尤其是父母)不大關注到存於自閉症與非自閉症人士經驗之不明朗差異。經過種種掙扎和痛苦,當看見自己的自閉症孩子在舞台上表演戲劇,是值得大大慶幸的事。「好啊!我們使孩子痊癒了!」不錯,這有助加強士氣和注入希望,然而,我卻相信需要更深了解到甚麼是「真正的痊癒」。

我認為:我們應著重個人的知覺和經驗,去視乎我們是否成功地治療自閉症兒童。用客觀行為去量度治療成功與否,無異於藉計算籌募善款多少來衡量慈善機構成功與否,而不是按機構如何改善有需要人士的生活作量度。

因此,我對所謂宣稱痊癒自閉症的治療有存疑,我認為痊癒者應符合以下最基本要求:

  • 永久獨立:在日常生活中無需倚賴藥物、治療或其他輔助。
  • 在實際行事上顯示對(人際)關係有所了解(譬如:在團隊中合力進行重要計劃)
  • 顯出接納人類的生活方式,也同時過著稱心愉快的生活。

也許有一天,某些治療(如RDI 及 Son-Rise)會讓我曉得我的疑團是無根據的。

 

自閉症是關乎適應,而不是痊癒

有許多高能力的自閉症人士抗拒自閉症「治療」。試想想假如有人要「醫治」那作為「中國人」或「猶太人」的你,你有何感受?試想想假如別人說你的文化傳統和習慣「不妥」,你必須學習「正確的行為」,你又感覺如何?我呼籲「腦神經/腦筋典型」的人士尊重他們情感的傷口,避免與自閉症人士討論這方面。

也許我們不要把自閉症看成一種疾病,而是一種文化上差異。對高能力的自閉症人士更應如此,令人聯想到他們像來自另一星球的新移民,我們毋須治療他們的「文化震撼」,而是表示我們的歡迎,幫助他們認識週圍這片新文化,以及學習適應這兒的生活。

最後更新: 2008年06月27日
注意:這可能只是小修改(例如改變拼寫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