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

[更多理論及疑團] 當你和自閉症人士談話時，你很快便發現他們的對話很不一樣。他們的話帶有技術性、遲滯、聲調呆板、用詞不當、絮絮叨叨…等。 你若問自閉症人士認為其他人的說話怎樣，他很可能形容非自閉症人士的說話含糊、多餘、不合邏輯、非理性、不著邊際與極度混亂。

雙方並非在說笑或抗爭，只是他們不理解彼此的內在模式或溝通意念有異。經過我細察（比較在重拾自己的本能前和後）本身的思維與情感過程，我創立一套模式以助跨越彼此間差異。

「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簡稱RPC）

引言

非自閉症人士運用一套我稱為「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人類有賴溝通系統以保生存，而所用的符號不斷演變，超越了互通食物和危機的訊息。

資料訊息交流在人類溝通系統中僅屬次要，溝通的主要作用是影響別人，要使別人的行為反應像自己一般；這樣互相影響下，人類社會得以運作，彼此和諧共處。

解釋

「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中，非自閉症者奉為金科玉律的幾項是：

1. 注意你所說所為，因為它們會對他人的意圖和情緒構成影響；
2. 行動和說話之先，調整其對人所帶來意圖和情緒上之衝擊，（例如：說出令人愉快的話）
3. 假如你無法消除那些不想發生之衝擊，除必要外，盡量避免提及；
4. 若你不能作甚麼影響，索性閉口不言。

應用「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需要能夠深入掌握「心智解讀理論」，非自閉症人士能夠對他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設定其「行為情感」輪廓，保留於他們的「人物數據儲存庫」。

當他們接觸某人之際，便會抽出其「行為情感」輪廓，心中虛構一個模擬的此人以進行「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當他們對此人的經驗越增加，其輪廓便越有更詳實的資料。人們同一時間與不同人對話，仍可以輕而易舉地轉換多個不同輪廓。

至於那些他們所不認識的人，他們便基於某些定型另設「一般輪廓」，這不錯是有好的啟發作用，但卻引起對人類不同種族/文化/宗教作出過度簡化的判斷（也就是說：歧視）。

（點擊此處可擴大圖片）

當他們啟動「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言語時，會經過以下幾個步驟：

1. 傳送者按照對收信者的了解創造了一個想像的類比收信者
2. 傳送者把訊號傳給類比收信者
3. 分析類比收信者的回應後，他就調整訊號期望類比收信者更改回應。
4. 他重複第2和第3步，直至他得到理想的回應。
5. 他就把這個調整後的訊號傳送給真實的收信者。
   

「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一般在「現實時間」進行（也就是說：對話和回應是在許可的時間規限之內），不過，在某些特別而複雜情況下，人們可以延長運作時間（例如：政治人物希望加增別人投他一票、或廣告客戶試圖影響消費者購買某些產品）。

個案情況

對自閉症人士來說，「反應預知的溝通模式」聽起來就像一種控制的形式；不過RPC主要是作社交聯絡之用。人類若缺乏RPC，就不曉得進行游說或妥協，容易彼此不和，無法建立文明社會。

從以下的個案舉例，我們可以看到麗詩如何運用RPC 勸告傑克不要大聲擤鼻子，免她感到不安。

整個過程：

1. 麗詩要想告訴傑克停止用力擤鼻子，聲響太大而騷擾她。
2. 麗詩建構了一個試驗訊息：「不要大聲擤鼻子。」
3. 麗詩試試想像當她向傑克說出這話時，而觀察傑克可能的反應。
4. 想像中的傑克拒絕聽命。
5. 麗詩考慮了傑克的選擇，遂嘗試另一個訊息「假如你不去大聲打噴嚏，我便送你一塊巧克力。」
6. 想像中的傑克接受所請，但又不履行他的承諾。
7. 麗詩重複以上步驟，直至她得到自己的期望：想像中的傑克的合作。
8. 麗詩終於找到最後修訂的訊息傳遞予真實的傑克：「假如你還繼續大聲打噴嚏，我不會讓你抄我的作業。」

RPC 就是運用複雜的「心智解讀理論」去評估所有人際處境。譬如說：一名男司機和女路人同時準備在斑馬線或無交通燈號的馬路經過。

1. 司機和路人彼此看見對方
2. 司機會衡量路人妄顧車子而過馬路的可能性（例如：視乎她的步伐速度、是否減慢、有否朝著汽車駛來之方向張望）
3. 路人則衡量司機會否讓她過馬路（例如：他的車速有否減慢、有否向她揮手示意）
4. 司機會按其衡量路人過馬路的可能性來決定是否讓路（也就是說，如果該女士沒有留意車子或並未減慢步伐），而按一般慣例（如：車子一般有道路使用權）他便會響號或減低車速以免撞倒她。
5. 彼此皆作決定
6. 兩人各自把自己決定以RPC 傳達對方。我們可以設想到那路人會讓路給司機，於是司機得以駛過。
7. 路人盡可能去配合司機所衡量她會作多少讓路的機會，她的步伐速度減慢顯示她不想爭著過馬路、又會望向司機顯示她正注意著駛來車輛。
8. 司機注意到路人減緩腳步，便繼續駛去，不再發出任何相反的訊息提示。

這套系統有防失誤措施：即使一方面未有留心，只要對方有警覺性意外仍可避免。這一切都是那麼迅速、自動化與不經意進行，甚少有人察覺。當我發現如何運用這系統後，我對此簡易便捷的功能覺得妙不可言。

為加強人類間聯繫，非自閉症人士常會與所喜愛的人分享「情感恩典」（如：讚賞及喜訊之類）；按照RPC程式，分享「恩典」預計可以使聽者欣慰。用一個極簡化的事例作說明：一位愛打扮的女士向她的朋友詢問自己樣貌如何，她的朋友雖然不以為然，但仍口中讚許，叫她感到高興，而女士看來也達到自己目的。

任何會減弱與自己喜歡的人之聯繫的事物（如：壞消息），非自閉症人士本能地傾向避免分享。若必須公開這訊息，他們便運用RPC 以減少負面影響，或在透露前事先作一點「積極迴旋」（positive spin）。

直接溝通模式（簡稱SFC）

自閉症人士生來不懂得RPC，於是他們只能靠一套較簡單的直接溝通系統SFC，它是用來溝通資訊與請求者，跟工程師所說的「（機械性）溝通理論」之模式類同。。

自閉症人士運用直接溝通系統SFC也有其一套指引：

• 把你認為最重要的部份先提出，然後才說較次要的；
• 你必須作客觀決定，不受情感所影響
• 言語中不可有錯誤（譬如不可作錯誤假設或包含錯誤資料）
• 要是有助情況，才會作多些透露

SFC是訊息轉移系統，從一個腦袋至另一個腦袋（請注意：是腦袋，而不是人們）就正如從互聯網上下載文件那般，唯是人類說話所傳遞訊息是非常緩慢而已！為了補救此不足之處，自閉症人士可能會急速說話而且滔滔不絕。

SFC的系統可說是WYSIWYG（電腦桌面編輯用語，意思是：「收取你所能見的」）它已預計雙方的心智狀態不一樣，為要盡可能澄清真相，因此要把所有情況下包含的事實資料、可能性、假設都一絲不苟列明出來。「覆述」就是用作糾正錯誤的主要工具，蓋假設對方未有完全清楚接收原來的訊息。

當其他人遇上自閉症人士

問題在於兩人所用的溝通模式彼此不同。

1. 非自閉症人士之談話在於衡量自閉症者的情感目標；
2. 自閉症人士之談話在於衡量非自閉症者的資訊目標；
3. 非自閉症者不能看透自閉症人士之意向時會感到沮喪，甚至懷疑自閉症人士可能隱瞞一些事情、不喜歡他、或是故意留難；
4. 由於自閉症人士未能具體把資料或請求清楚傳達對方，達成非自閉症者所願，因而感到挫敗；
5. 雙方因而向對方有所不滿。

為免誤會，雙方必須把彼此意向具體而清楚地說明出來。

結論

我相信自閉症人士要去了解別人，必須首先掌握自我的概念、消除個人的心理屏障、及啟動自己的本能。假如他們不擁有自己的個人歷史，拒絕接受別人不合理情況，又不察覺到其情緒的話，他們不可能明白自己；假如他們都不了解自己，更不可能明白他人、及建構他們的「人型虛擬」機制？

按照課本規則來訓練自閉症人士的社交技巧，就有如手執字典來學英語。真正能夠掌握英語要靠本能運用，而不是靠硬啃背誦解釋定義；學習社交技能也是如此。

自閉症人士當心中謹記這項「文化差異」，以為「操縱別人」是「壞事」，其實忽略了社交溝通的重點。人們互相交談是因為那經驗對他們有利（彼此幫助對方達成目的，兼得到個人歡愉。）

人們不僅是個體，也是「族群」；在群體中，人們的內心世界互相滲透，彷如一個整體。正如我們從不抱怨心靈中某部份「操縱」我們去呼喊，因此那就是我們自己的一部份；人們也不會視「社交恩賜」為操縱，是由於那些「能力」都是他們的一部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