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人士追求寬恕之量

我們中有多少人真誠地問過自己,我們是出於愛或者恐懼?我們是不是暗自擔心自己是沒用的廢物?如果沒有了身份、學歷、能力、成就和知識,我們是不是就什麼也不如?如果我們不能向他人證明自己的存在,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就不配存在?

我們中有多少人在秘密地為自己的救贖而戰:希能望通過對自閉特徵的接納來彌補自己的價值?我們有多少怨恨是由於人們否認了我們的存在?我們宣導工作中有多少是要求別人給予我們所追求的價值?在我們為正義而戰的過程中,有多少是在與試圖吞噬我們的靈魂的黑暗戰鬥呢?我們提倡的自閉認識有多少是關於我們發洩對人類有多麼不愉快和沮喪的情感認識。

假設我們已經得救了?
假設我們已經有價值了?
假設我們已經被接受了?
假設我們都是黑暗無法熄滅的永恆火焰?

少了我們的故事,我們是誰?
少了恐懼和怨恨,我們是誰?
少了痛苦的奮鬥,我們是誰?
少了能力和成就,我們是誰?
少了知識和學歷,我們是誰?
少了自閉的身份,我們是誰?

自閉就是如此;不必自豪,不需羞恥。
世界就是如此;不必懷恨,不必讚美。
我們就是如此;不必譴責,不必慶祝。

只有當我們拋開了自己創造的虛幻故事,覺醒于現實世界,我們才能真正找到自由和寬恕。只有當我們放開了強加於自己的限制,我們才能釋放我們的全部潛力。

 

我相信自閉人士的群體需要「自闭人士追求寬恕之量」(Autistics For Forgiveness): 一項以愛與和平締造機會的運動,使自閉人士原諒那些惡待他們的人,同時向那些他們無心冒犯了的人尋求寬恕。

許多自閉人士對備受指導行事,或應該有怎樣的想法、感受…覺得不滿。他們的不快是由於感到遭受別人過份侵犯其個人領域,也是因為受到非自閉人士所排斥、欺凌和輕視。

經年累月積聚下來忍氣吞聲所承受的痛苦,導致他們發出憤怒的咆吼:「用不著你來可憐我」、「你休想使我導向正常」。這些發出怒喊的人聚集起來,形成憤世嫉俗的團體,向別人公告:他們鄙視非自閉人士所作的苦待。

 

不過,憤怒只會招致更深的恨怨,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遠。從來沒有人從憤恨中締造和平;也沒有人以爭辯掩飾執拗導致彼此接納。不是靠論理或憤恨可以帶來和平,只有透過愛與寬恕,才會達致共融。

我沒有權利去叫自閉人士不要動怒,因為我自己也是這樣的一個人,我知道當中的感受,我也知道原因何在。不過,我盼望當一些自閉人士受夠了憤憤不平之苦,會找出這篇文字來細心閱讀。

或許當他們看到故事的另一面的時候,他們亦會寬恕別人。作為自閉人士,我們可能不曉得自己的行為:幾乎使大部份人難以接受,只有那些較有愛心、忍耐和仁慈的非自閉人士願意費心來了解我們。

99%非自閉人士難會這般費勁(願意了解我們),唯有靠我們合力架起與他們連接的橋樑,即使我們很難明白為甚麼受到苦待,只要開始立定心意去寬恕(換句話說,我們先要對非自閉人士的世界開放自己,與他們建立連繫。)

 

容人之量是與人類一族建立連繫的第一步,只有具備同理心才會有真正的饒恕;要是不能易地而處,曉得我們在彼等處境中或會作同樣行徑,就無法原諒別人。

進入非自閉人士的世界給予我莫大之啟,就是情緒方面的洞察。我自然明白到為什麼過去總是備受排斥或遭遇惡待。當我感覺到他們的感受,便開始明白箇中緣故;假如我是他們一份子,大概我也有同一表現;既然如此,我不再唾罵他們的行為。唯一可行的事,只有去原諒他們,我於是不再作為憤世嫉俗的自閉人士。

有時我們忘了我們都是人類。我們忘了自己到底是誰,也忘了與其他人的關係。我們忘了我們為什麼來到了這個世界。我們忘了我們所看到的、聽到的、觸摸的、嘗到的、聞到的或感覺的一切都是世界賜予我們的禮物。只有當我們認為禮物是其他東西時,它才會以那種方式出現。

所以我們不要論斷他人也不要定他人的罪,因為我們自己會成為我們論斷的人,變成我們判罪的人。我們只需要知道世界是給我們接收的禮物,我們也是世界接收的禮物。這個理解中就是我們的安寧和寬恕。